Archive for 五月, 2005
05.31.05
Posted in 杂记文摘 at 22:27:48 by Carl
谢道韫是古代最出名的少女作家,但她更擅长表演性地说话。
谢道韫生于晋代的“华丽世家”,小时候家里常常办沙龙。那年过圣诞节,下起了雪,有人出了个作文题“雪像什么?”她堂哥说“撒盐空中差可拟”,谢道韫撇嘴道:“未若柳絮因风起。”结果想当飞行员搞人工降雨的堂哥被他爹妈骂了一辈子:“笨脑袋!”
在家庭演讲比赛中获得少儿组冠军之后,她就出名了。连尼姑都上门去给她打分。漂亮分不知道,但气质可以打满分:“神情爽朗,有林下风气。”大家都等着看她嫁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没有多少悬念,她一定会嫁到另一个“华丽世家”王羲之家里,悬念是嫁给老大、老二还是老三?开始是准备嫁老大的,但是有一次游湖,看到华丽的船开走了,大家都说可惜,王大郎说:“可惜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结果老大出局,老二当选。谢道韫结婚以后,第一次回娘家就抱怨开了:“我在自己家的时候,还以为全世界都是俊雅人士,王家兄弟也有不差的,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长成我老公这样的人(不意天壤中乃有王郎)!”
几年后,谢道韫终于迎来了王家举办的“国际大专辩论会”。按照封建思想,没有安排她拋头露面。主辩是王三郎,王三郎辩输了,正要宣布圆满解散的时候,里屋杀出一个丫鬟,挥舞着一张纸,不是情书也不是成绩表,是谢道韫写的:“我要为小叔子解围(愿为小郎解围)”。于是大家都隔着帘子看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女人,她没有任何口误地一连说了几个钟头,听众有的被电晕了,有的被累晕了。有的说谢道韫其实很骚,爱的是小叔子王三郎(书法家王献之)。我想她只是喜欢表现自己,跟美名调情,搞到了,美名就归她了。
后来战乱中,她老公被杀。她很勇敢地跟坏蛋头子辩论,结果保住了性命。她做了寡妇后,还有不少男的找上门去听她演讲,她一律这样开头:“唉,我从小过着公主般的生活,没想到现在寡妇失业了……”然后语调渐渐激昂,说起男人越来越听不懂的玄妙道理来。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电视主持人大赛发明得太晚了。
Permalink
Posted in 略有见闻 at 22:20:02 by Carl
报载莫斯科市当局有意加强规范地铁车厢内的行为,其中包括禁止乘客拥抱和接吻。建议尚未落实执行,坊间的支持者与反对者早已激辩连场,火花四溅了,而这场舌战恐怕最后也难有共识。
我其实挺奇怪这事会发生在俄罗斯,这国家不像是那么保守的。就说近期大红的俄罗斯女同性恋二人组合tATu吧,其大胆行为及言论,连西方乐坛亦为之侧目。除了公然打着同性恋的招牌外,其舞台上的表现亦充斥着夸张露骨的性意味。前阵她们到香港参加巨星汇演出,有家长携幼童观赏,本以为是合家欢节目,却被双姝台上互亲互抱互挑逗的即兴表演吓得大惊失色,实时掩眼离场。这些不知tATu来历的香港家长,大概以为她们也是港版Twins那样乖巧伶俐的俄罗斯娃娃吧。
因为出产了tATu这类豪放型女子音乐组合,让我以为俄罗斯的国民尺度会宽松开放得多。如果公共的媒体空间可以接受这些“私密”行为的公开表演,为什么地铁车厢就不可以呢?
或许因为作为受众,我们终必隔着一层“大众”的安全距离去观看、欣赏,说清楚一点,我们其实是隐匿在大众的无数目光之中,可以更加不受干扰、肆无忌惮地进入他人的“私密”领域吧。然而,在狭小的地铁车厢内,我们却是受困于一个密闭的空间,无从选择也无法隐匿躲避,也因此无法掩饰个人的偷窥欲甚至羞耻心?
必须要明白,关于“私密”行为的界定,在不同社会不同时代,有不同的诠释和转变。“私行为”若为社会普遍接受、容许暴露于公众场所,则很大程度也已丧失其私密性。因此法国人并不觉得在街上湿吻有什么大不了。
但有的地方,比如韩国,莫说是接吻,情侣在路上表现得亲昵一点也可视作败德。好几年前到韩国旅行,某天乘地铁,一时累极把头轻靠在同行男友肩上休息。不一会,一个中年男人便指着我大声斥骂,连串韩语炮轰而来,把我吓了个半死,当即意会到他是在骂我不应在公众场所有此作为,于是赶忙用英语解释我只是太累了。对方纔骤然得悉我是不谙乡规的外国旅客,匆匆用笨拙的英语道歉,语罢若无其事,紧握扶手直至旅程结束。
在那个连买一盒卫生棉条,店员都要用好几个黑色塑料袋层层包好才交到我手上的保守国度,却有着非常精致的色情文化。比如看电视,色情台很多,也坦露得很彻底。如何用一种压抑去激活另一种放纵?真吊诡。
基本上,所谓“私密”领域的最大成分,就是“性”。有的国度表现得开放外露一点,有的表现得封闭内敛一点,尽管内里的真正欲求,两者程度或许相差无几。
不过,虽说性在大多数文化里都是禁忌,不欢迎公开的谈论或实践,但关于性的指涉与暗示,却时刻以各种不同方式和媒介,侵占着城市的公共空间。地铁只是其中一个示范单位而已。我的疑惑是,当车厢四周肆意挂出各式各样诱导女人吸引男人的催情广告,为什么乘客之间就不可以依偎拥抱?
算了,请接受自己是个自相矛盾的伪善者吧。最实际的问题该是:是否有个情人可亲可抱?
Permalink
Posted in 无厘无头 at 22:06:59 by Carl
记得我第一次对洗澡有深刻的印象,是被我妈带到单位的大澡堂里去。看着那么多赤条条红扑扑的女人,在烟雾腾腾的大房子里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我像白痴一样张大了嘴巴,结果被一个小孩趁机用肥皂击中头部,于是踩着水和那厮追打起来。结果当然是被我妈揪着小辫扯回来,逼着在热水四溅的龙头底下接受一顿“暴搓”。那混杂着喧哗声、叫骂声、水声和笑声的大股大股的白色蒸汽令我窒息,心里充满了恨:天底下居然有洗澡这么恶劣的集体活动。
后来识得两个字,学会念《长恨歌》,才知道人家杨玉环姐姐洗完澡还要由小太监轻手慢脚地背到象牙床上去歇着,才明白了洗澡原本并不都如我所经历的那么恐怖。等到会写作文了,班上有一男生大胆挑战“洗澡”禁区,交了一篇含300个“搓”字的500字短文,被我们当堂爆笑之后引以为心目中的英雄。那是个不方便谈“身体”的羞涩的年代,在某些“法制文学”里,“身体”具有一定的桃色含义。
再大一点,在某本掉了封皮的科学杂志上看到一非洲妇女只用三口水就给一个婴儿完成一个澡的奇闻,直到现在仍然觉得匪夷所思。三口水,嘴再大也只有半杯吧——第一口水先浸一下,第二口水冲一下,第三口水涤荡一下没顾及到的旮旯,完了。婴儿再小他也是个人,一口水要恩泽全身,简直像耍杂技一样。不过,对于非洲大部分人来说,有澡洗就算不错了,连年干旱的埃塞俄比亚,许多被父母丢在空桶里“干刷”的小婴孩,仍要羡慕有三口水冲凉的同龄人。
听说在洗澡业素来发达的土耳其,公共澡堂里常有些咸吃萝卜辣操心的阿姨大妈什么的,天天留连在澡池深处观察前来沐浴的年轻姑娘,看好了就冷不丁地到人家门上去提亲。
同样的事情一到了色情业发达的日本,就立马变味,男女同浴遍地开花,花不多的钱,就可以叫上一个名为“雪姬”或“洁净子”的姑娘,将前来寻欢的男客如 鱼一样放倒在地,像洗地板一样大冲特洗。一番伺弄之后,有钱的还可以从一个用柠檬擦净身子的裸体女孩身上拈一片寿司来吃,没钱的只有埋单走人。
古今中外,洗澡并不能区分一个人的贫富或阶级,有一生用金盆只洗过两次澡的国王,也有天天在街边喷泉就地解决的穷小子。无论是每日在电视里做浴液广告的法国明星,还是只剩下牙是白色的乌克兰矿工,水给人的感觉始终是亲和的、清爽的。这和女人的某些特质不谋而合:水性的、柔软的。其实女人,除去珠玉和荆钗,华服和布裙,只要一只盆、一些水,就可以像天使一样唱起歌来,并且如莲花一般在水中盛开。
有个很讲究沐浴环境的朋友,投下了重金打造他的小资浴室。先撇开昂贵的浴缸不说,单是悬挂在墙角上的蓝色音箱、罗列在洗手台旁边的蜡烛坑位、浴缸台上搁置红酒的银制小车和水晶酒杯、迷离的灯光和窗外波光粼粼的辽阔江景就已经让我疯狂……活到这个份上,洗澡也不单纯是洗白洗好的每日放松功课,而是一种生活态度了。达不到这种层次、但又具有一般无二小资心理的普通劳动者,可以相约着去某个温泉胜地度假,痛痛快快地甩出拼老命挣来的银子,消磨半天的时间,在水面上互相传送一支细颈瓷瓶的淡酒和几片冰凉的水果——轻笑着、懈怠着,仿佛很久以前阳光明媚的某个下午……洗澡?只是形式而已。

Permalink
05.30.05
Posted in 花边生活 at 14:26:46 by Carl
有个朋友刚到纽约之始,以为自己无法在那个城市生存,原因是我去了城中购物,顺便在城里吃一顿饭,地点在公园大道和五十二街附近的花旗银行中心,里边有花园、餐厅,中午有爵士乐队现场演奏。
中午时间用餐人多,我排队等着点菜,想喝个汤,吃个简单的三明治或意大利面条,我站在摆着食物的玻璃柜台前犹疑不定,后面的人催我了。我让他先点,后面的人继续跟进。我无法在如此紧张的节奏下做出正确的选择,我又挑剔食物,索性等人家都点完,再一个人从容点菜。等我端了盘里食物,已经找不到座位,全都客满。我又耐心等到有了靠窗的位子才安然坐下,慢慢享受我的餐饭。
当时就觉悟到纽约如此匆忙的城市,不适合我这样步调迟缓的人居住。后来到了一个更快的城市香港,地铁的门开关如闪电,动作慢的人,大概会神经紧张。在街上我也难以放松,因为走路慢,人家的脚尖不断踢到我的脚跟,也总有人要挤过我的肩头超前快步。每一回上街,便如打一场仗,回到家总是筋疲力尽。老年人、心脏病人以及像我这样的人都难以适应城中那种分秒必争的商业速度。
朋友来到伦敦,事情又慢得超乎常理,练功夫打太极也不需要如此舒缓。地铁排队买票,里边还有人跟你对话寒暄,随便扯两句,每个人在票口上耗费一两分钟是经常的事。在纽约、香港,买个地铁票,没人有功夫说闲话,每个人开口只有一句简单明了的票种与数量。你话多,后面的人会抗议。
伦敦人似乎不在乎世界上其它的人有多忙,凡事要有礼貌有风度有耐心多包容才是有教养。于是,能慢的事情,就一个劲儿慢下去。
朋友要度假,半年前就预定机票;约翰请客,两个月前就发出通告,充分给人理由散漫。在香港三小时可以办妥一个度假旅行计划,三个月足以让一个人改行,让一家店开张又关闭,一个人离婚又结婚。在伦敦,一个人只要搭上红色古典双层巴士,迤迤然在大街上龟行,半天哪里也到不了,就明白所谓的慢,在这儿是何等情趣。
伦敦有历经一千年才完善起来的生活方式,不容任何外力摧毁。(女王不让自己妹妹嫁给离过婚的男人,张三不吃墨鱼,李四不吃有壳的海鲜,虾子乖张,螃蟹丑陋,干贝恶心,蘑菇邪恶,等等等。给一切不熟悉之事物悬疑与质问。)
英法之间的海底隧道,1994年通车,法国人一决定要建隧道,立刻动员一切力量,盖好接通隧道的高速公路,英国人还在犹豫海底隧道是不是太怪异?老百姓不但拒绝纳税,还得举行咨询。
几次开会,三番咨询之后,主席总结:他已悉心听取各方宝贵意见,甲方意见非常可贵,乙方意见非常可取,他所得到的印象是如此如此,他将根据这些宝贵意见做出希望对大家都有利的裁决。最后结果,开会不过是形式。
这里有诸多耗时费神的形式和规章,让所有该快的事情自然而然慢下来,绅士淑女们就在这样的速度下不慌不忙地过日子。
Permalink
Posted in 东西南北京 at 13:43:11 by Carl
叫卖大王藏鸿亲身经历
原汁原味呈现……
京味十足的老北京吆喝近八十种
一种纯粹民间的市井风情
正在悄悄消逝的京腔京韵–
近80种老北京游商小贩走街串巷的叫卖
与韵味十足的单弦、大鼓荟为一体
将昨日京城胡同小巷里的民生画卷
在今日的喧嚣中重现
世事变迁 今昔异然
“京城叫卖大王”神韵鲜活的吆喝
将带给过来人遥远而清晰的记忆
重温逝水年华……
年轻一代 也将重新品读一段历史
于繁华深处 聆听这座古老城池的心跳……
八百多年的日月穿梭,北京城的旧面貌渐渐变得斑驳,胡同在不断的被拆阔,京腔京韵中日益参杂了各样的口音。变化中的北京,发展了,现代了,京味文化的影子却也渐渐的淡了,但作为这个城市曾经拥有的文化财富,有些东西是需要留存下来的,除了看得见的建筑,代代相传的习俗,还有一些令人回味的声音。由北京千思文化推出的民俗CD《老北京吆喝》留存的不仅仅是品今思古的感怀和回忆,还是有如博物馆收藏价值的本土文化标本。
老北京的买卖人做生意讲究吆喝,这张CD收录的就是几十年前老北京城里走街串巷的小贩们的叫卖,有驴打滚、冰糖葫芦、艾窝窝等传统小吃,有支炉沙锅、拔火罐等当今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用具的玩意,还有收破烂的、送财爷的等等各种游街的吆喝,吃的穿的玩的用的无所不包。该CD由七旬高龄、世居北京的民间艺人藏鸿老先生录音。
藏老爷子从小听着吆喝声长大,三岁提蓝叫卖,趸过蔬菜,卖过报纸,行遍天桥、厂甸,由于对生意人的吆喝格外着迷,他特意记下自己所听到的印象深刻的各种吆喝一百多种,进行惟妙惟肖的模仿,后来还拜了天桥的民间艺人为师,此后其吆喝成为才艺绝活,被老舍先生夫人、徐悲鸿弟子胡洁青先生称为“京城叫卖大王”并提匾相赠。而他本人也当之无愧的成为民间文化的活化石。
在我们行进在现代生活轨道上的今天,当曾经回荡在老北京城的叫卖声再一次鲜活呈现出来的时候,寻找一种历史的积淀、品味这个城市的脉动、回想一些曾经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市井风情,应该是一种很特别也很有意义的消遣了。对许许多多世代在胡同小院长大、亲身经历了北京变迁的老北京来说,也许藏鸿老人原汁原味的吆喝会把他们的思绪拉回过去;而对来自异地他乡的人们而言,古老而现代的北京,这座伟大的城市,其独特的京味文化魅力总是散发着熠熠光彩
该CD分有精装版和简装版,精装版配有一册小书,详尽的介绍了每一种吆喝的由来、背景,甚至包括一些街头小食的制作方法,非常有纪念意义和收藏价值。
冰糖葫芦:冰糖儿多呀哎
酸梅汤:喝的嘴里凉嗖嗖
豆汁:甜酸咧豆汁儿哎
肉包子:热包儿的咧哎
烤白薯:热乎呃
年画儿:卖哎 画儿
卖破烂:有破烂的我买耶
关东糖:哎糖瓜糖瓜哎嘿
水萝卜:辣了换呃
小金鱼:仨大一条啊
|
Permalink
· « Previous entries